

圣天菩萨·造论
法尊法师·翻译
顶礼圣者曼殊师利!
若有三世主,自死无教者, 彼犹安然睡,有谁暴于彼。为死故而生,随他行本性, 现见是为死,非是为存活。汝见去时短,未来时间长,
汝思等不等,显同怖呼唤。由死共他故,汝无死畏者, 岂唯害一人,由嫉使生苦。老病可治故,汝无畏死者, 后罚无可治,汝极应畏死。如所宰众畜,死是众所共, 复现见死者,汝何不畏死。由时无定故,便思我常者, 则终有一日,死来伤害汝。只顾未来利,不顾生命尽, 谁说自卖身,称汝为智者。何故自为质,造作诸恶业, 汝定如智者,对我已离染。任谁所谓活,唯心刹那顷, 众生不了彼,故自知极少。
汝爱久存活,而不乐衰老,
噫同类众生,见汝行为善。汝应忧自死,何忧儿孙等, 自责而说他,岂非所应呵。若时未请求,自来为子女, 彼不问自去,非是不应理。唯由愚痴故,不知子行相, 此欲他去者,已用老衰表。如父爱其子,彼则不如是, 世间向下行,故难生天趣。若时不随顺,则都无所爱, 尔时起贪爱,唯同于贸易。由离所生苦,人心速消失, 可观由离苦,表贪不坚固。既知自损恼,都无少功德, 汝自为诡诈,此亦不应理。
如为分布苦,世间遍流转,
于已苦众生,布苦复何为。若喜彼集聚,何不喜彼离, 集聚与分离,岂非俱时有。过去无有始,未来无有终, 何故汝见合,不见长时离。刹那等诸时,定如诸怨害, 故于彼怨害,汝都不应贪。恶慧怖分离,不能出家者, 智者定应做,谁待于治罚。汝思作此已,后当往林间, 若作已后弃,作彼有何德。若谁有此念,思我定当死, 彼已舍贪故,于死更何畏。
虽见身如怨,然应保护身, 具戒久存活,能作大福德。人苦从身生,安乐由他起, 身是众苦器,汝何重此身。若人所生乐,不能大于苦, 如是极大苦,宁犹思维小。世人皆求乐,乐者实难得, 故于此众生,众苦如随逐。如欲能得苦,乐岂能如欲, 汝何重稀者,多者何不畏。已得安乐身,反成众苦器, 重身与重怨,二者实相同。身虽久享受,不能成乐体, 谓他胜本性,此定不应理。胜者为意苦,劣者从身生,
即由此二苦,日日坏世间。
乐由分别生,分别随苦转, 是故除苦外,更无大力者。如如时渐进,如是苦渐增, 故乐于此身,现见属客性。苦因缘众多,众病及外事, 不见于人类,有尔许乐因。如乐正增长,现见即回转, 不见苦增长,有如是回转。安乐俱因缘,现见可回转, 众苦俱因缘,终无回转者。汝正死时去,现去及当去, 正死说为乐,毕竟不应理。诸有情常有,饥渴等逼迫, 逼迫说为乐,毕竟不应理。无能诸大种,和合说名生,
相违说为乐,毕竟不应理。
寒冷等对治,非能常时有, 正坏说为乐,毕竟不应理。无劳而享受,地上都非有, 说作业为乐,毕竟不应理。自于此后世,常应防罪恶, 有恶趣云乐,毕竟不应理。诸人于乘等,安乐非恒常, 若初无发起,彼后何增长。如有于金器,呕吐生欢喜, 如是于治苦,有妄思为乐。初起灭已生,苦起亦何乐, 故思能仁说,生灭皆是苦。异生不见苦,云被乐所覆, 然能障蔽苦,其乐都非有。当告异生说,汝苦不离染,
如来决定说,痴为最下者。
无常定有损,有损则非乐, 故说凡无常,一切皆是苦。
虽经久受用,境无穷尽际, 如恶医治病,汝身劳无果。如有依土虫,爱土终不息, 如是爱欲人,欲望增亦尔。一切诸妇女,稠密无差异, 色亦为他用,美女汝何为? 谁于谁悦意,以为彼生喜, 犬等亦所共,恶慧汝何贪。汝得端正女,原为众人共, 获彼汝觉奇,此奇实非有。具德则觉爱,相违则生嗔,
不决定住故,前后何者实。愚夫起贪欲,非唯具德者, 无因生贪者,其灭岂从因。若时未知他,尔时爱其夫, 妇女如恶症,常应防外缘。壮年自所作,老时不乐彼, 如何解脱者,于彼不忧恼。不贪者无乐,非愚亦无贪, 若意常外驰,彼乐为何等。如汝常爱重,不能常与合, 属我非他有,此摄持何为。若贪即是乐,妇女应无用, 未曾见有说,乐是所弃舍。虽与妇相合,乐从余缘生, 非愚孰妄执,唯妇为乐因。
贪蔽如搔癞,不见欲过失,
离欲者则见,贪苦如癞者。无怙饥所迫,饥时所动作, 贪者遇女时,动作亦如是。有由骄傲故,于厕亦生著, 有者贪其妇,于他起嫉心。于不净起痴,起嗔较应理, 于彼起贪爱,毕竟不应理。除人不净器,尚为所应呵, 不净所从出,何不思呵毁。若一切净物,后触成不净, 智人谁能说,彼中有净性。有唯住秽室,无秽则不住, 于彼不净虫,愚故生骄傲。随用何方便,身内不能净, 汝应勤净内,非如是净外。
若具污秽身,如癞非众同,
有秽如癞者,则为众所弃。如人肢残缺,假鼻生欢喜, 花等治不净,贪著亦如是。若处生离贪,彼不应名净, 决定为贪因,是事都非有。总于一事上,无常与不净, 苦性及无我,四性皆容有。
我我所骄傲,世智者谁起, 以一切有情,诸境皆共故。六分雇公仆,汝有何所骄, 随所负责任,要待他授给。如佣得所得,思主为施者, 主给所应给,自矜为施主。
余视为苦处,汝起颠倒念, 以他事存活,汝由何生喜。王是护世者,亦为世所护, 由一而生骄,余何不离骄。种中喜自业,存活者难得, 若汝获不善,汝难得善趣。若由他使作,世说彼为愚, 如汝随他转,更无有余者。要由我保护,取世间工资, 若自作罪恶,无悲谁同彼。若作罪众生,非是所悲愍, 则愚夫异生,皆非所庇护。自生欢喜因,随处皆非无, 由教等为因,不能灭非福。若谓正防护,国王便为法,
烦恼诸匠人,何缘不成法。
世间依国王,国王尤可诃, 喻善诃有爱,普为世间母。非愚不得王,愚人无悲愍, 国王虽护者,无悲不住法。诸仙一切行,智者不全为, 以彼诸仙中,有劣中胜故。往昔诸善王,护世如爱子, 诸依诤世法,今如鹿旷野。若得便为害,国王无罪者, 盗贼便害他,最初亦非有。若于酒等事,舍财非供养, 阵中舍自身,岂认为供养。国王护世间,汝全无依怙, 怙者自无助,谁能生欢喜。国王命终后,名称无少德,
无德与屠狗,何无大名称。
若时大权势,由自福德招, 是则不可说,此终无权势。诸生活方便,世间说名种, 故一切有情,无种姓差别。过去时久远,女性意动摇, 是故刹帝利,非由种姓生。首陀由作业,既成刹帝利, 首陀由作业,何非婆罗门。如王分权利,不能分罪恶, 智者谁为他,自摧毁后世。自在所起慢,当观他有势, 若等若增胜,善士心不起。
诸佛所动作,都非无因缘,
乃至出入息,亦为利有情。犹如死主声,世间皆生畏, 如是遍智声,死主亦生畏。佛知作不作,应说不应说, 以是何因说,遍智非遍智。除心则行等,不见有福等, 是故诸业中,唯意为主要。菩萨由意乐,若善若不善, 一切成妙善,以意自在故。菩萨初发心,胜过大地上, 一切众生类,转轮王福德。若有建宝塔,高与世间等, 调伏使发心,说福胜于彼。师长欲利他,应承事弟子, 因彼不知利,故名为弟子。
如鬼执虽嗔,医者不生恼,
能仁观烦恼,非惑系众生。随彼何所喜,先应观彼法, 倘若已失坏,都非正法器。如母于病儿,特别觉痛爱, 如是诸菩萨,特意愍恶者。或作彼弟子,或作彼师长, 以种种方便,令有情通达。如善巧良医,少有不治症; 获巧力菩萨,非所化甚少。若菩萨境中,有由未策励, 堕落于恶趣,是智者所呵。若于他苦迫,不欲赞悲愍, 如何于无怙,能哀愍行施。若有为利他,久住于世间, 间住尚有损,况真心起嗔。
若一切生中,常具足五通,
于劣现劣身,此乃最难行。方便诸时中,久远所集福, 如来说彼量,尚非遍智境。施声能显示,死法及余有, 是故于菩萨,施声恒优美。若谓今行施,当感大果报, 为取而舍施,如商贾应呵。若昔所作恶,有亦成非有, 彼具善业者,无有不能办。大势心意者,此间亦无损, 故彼视三有,涅槃无差别。若谁一切时,从心自在生, 何因彼不成,一切世间主。世间亦现见,从胜出最胜, 故不思议力,应知亦定有。
如是甚深法,愚夫生恐惧,
如是劣根者,怖最稀有法。
由乐增长贪,由苦增长嗔, 若乐非苦行,苦何为苦行。贪业能摄集,嗔业起斗争, 痴业能增长,如风于大种。不会故贪苦,无助故嗔苦, 无知故愚痴,由彼不达彼。如现见痰病、胆病不俱起; 如是现见嗔,与贪不俱起。役贪如奴仆,不爱治彼故; 敬嗔如事主,爱敬治彼故。初时愚痴生,中间起嗔恚, 末后生贪欲,每日三时起。
贪非亲似亲,汝于彼无畏, 人于无益亲,岂非特应离。贪有从因生,亦有从缘起, 从缘所起贪,易纠治非余。嗔恚极坚固,定恶作大罪, 知如是差别,当尽烦恼际。如身中身根,痴遍一切住, 故一切烦恼,由痴断随断。若见缘起理,愚痴则不生, 故此一切力,唯应说彼语。常好歌舞等,舍受者洁净, 现见有贪人,有如是等相。佛教有贪者,衣食及住处, 一切离善妙,常依师长住。无能而嗔恚,唯使自己丑;
有能亦无悲,说此最下等。
说不悦意声,能净昔作恶, 愚蒙不善士,不乐自清净。所闻不悦意,自性无损恼, 故从分别生,妄执由他起。如对毁骂者,则说应治罚; 如是对赞者,何不说供养。汝不说可呵,若余亦知者, 不应嗔说者,况嗔不实说。从诸恶劣人,非仅出恶语, 恶人发恶语,实属于少分。损害于他人,于自无少德, 汝重无德嗔,唯属于妄执。若忍无劬劳,能得大福德, 若于忍作障,有谁愚同彼。特对强力者,嗔恚则不起,
嗔唯凌羸弱,汝何敬重彼。
若于嗔处忍,能生诸修德, 于德处云畏,汝唯是愚夫。谁灭尽侮毁,而生于他世, 故思自作恶,受侮尤善哉。若谁能真知,内识住等相, 有此智慧者,烦恼终不住。
于此大苦海,毕竟无边际, 愚夫沉此中,云何不生畏。韶华适落后,复又现于前, 虽住此世间,现见如赛跑。汝于三有中,非能随愿往, 随他转无畏,岂成有慧者。未来无有际,常时为异生, 如汝过去世,理应勿复尔。
闻者所闻教,说者皆难得, 以是说生死,非有非无边。由于诸人类,多持不善品, 以是诸异生,多堕于恶趣。地上恶异熟,唯见为损恼, 圣者观三有,等同备宰处。若识不正住,世说为癫狂, 则住三有者,智谁说非狂。现见行等苦,违时则消失, 以是具慧者,发心尽诸业。若时随一果,初因不可见, 一果见多因,谁能不生畏。既非一切果,决定能成办, 所办一定灭,为彼何自害。业由功所造,作已无功灭,
虽如是而汝,于业不离染。
过去则无乐,未来亦非有, 现在亦行性,汝劳竟何为。智者畏善趣,亦等同地狱, 彼等于三有,难得不生畏。若凡夫亦知,一切生死苦, 则于彼刹那,身心同毁灭。有情无慢少,有慢则无悲, 从明至明者,故说极难得。弃舍此境已,要求得境界, 如是颠倒法,何因许为正。福果为财富,常须防护他, 若常防他者,如何为我所。世间诸规律,随彼行名法, 是故较于法,世间力尤强。境由善可爱,彼境亦为恶,
舍彼成吉祥,修彼复何为。
谁不用教敕,彼则不需法, 谁求得教敕,是众中愚人。由见未来果,汝贪爱法者, 见贪未来边,岂不畏何为? 如佣人修福,全同为工资, 若尚不乐善,何能作不善。若谁见众生,如机关幻人, 彼等极明显,能趣入胜位。若谁于生死,诸境皆不喜, 则彼于此间,都无可爱乐。
如对不顺人,爱念不久住; 如是知众过,爱念不久存。有者于彼贪,有者于彼嗔, 有者于彼愚,故无可贪义。
若无有分别,则无有贪等, 智者谁执著,真义谓分别。任谁与他人,都无同系缚, 若与他同系,分离则非理。薄福于此法,都不生疑惑, 若谁略生疑,亦能坏三有。能仁说何法,增长至解脱, 若谁不重彼,显然非智者。非不空观空,谓我得涅槃, 如来说邪见,不能得涅槃。何经说世间,彼即说流转; 何经说胜义,彼即说还灭。若汝生怖畏,皆非有何为, 若实有所作,此法非能灭。若汝贪自品,不喜他品者,
不能趣涅槃,二行不寂灭。
无作得涅槃,有作招后有, 涅槃无碍念,易得余非易。谁不厌三有,彼岂敬寂灭, 如于自家室,难出此三有。有为苦所逼,现见求自死, 时彼愚痴故,不能趣胜道。为下根说施,为中根说戒, 为上说寂灭,常应修上者。先遮遣非福,中应遣除我, 后遮一切见,知此为智者。说一法见者,即一切见者, 以一法空性,即一切空性。为乐善趣者,如来说爱法, 为求解脱者,呵彼况余事。求福者随时,非皆说空性,
良药不对症,岂非反成毒。
如对蔑戾车,余言不能摄, 世间未通达,不能摄世间。有无及二俱,亦说二俱非, 由病增上故,宁非皆成药。真见得胜位,略见生善趣, 智者常发心,思维内体性。今生知真性,设未得涅槃, 后生无功用,定得如是业。如想所作事,成者极稀少, 此非无涅槃,诸行解脱难。闻说身无德,贪爱不久住, 此道岂不能,永尽一切惑。如见种有终,然彼非有始, 如是因不具,故生亦不起。
一切为果生,所以无常性, 故除佛无有,如实号如来。无有时方物,有性非缘生, 故无时方物,有性而常住。非无因有性,有因即非常, 故无因欲成,真见说非有。见所作无常,谓非作常住, 既见无常有,应言常性无。愚夫妄分别,谓空等为常, 智者依世间,亦不见此义。非唯一有分,遍诸一切分, 故知一一分,各别有有分。若法体实有,卷舒用可得, 此定从他生,故成所生果。
若离所生果,无有能生因, 是故能生因,皆成所生果。诸法必变异,方作余生因, 如是变异因,岂得名常住。若本无今有,自然常为因, 既许有自然,因则为妄立。云何依常性,而起于无常, 因果相不同,世所未曾见。若一分是因,余分非因者, 即应成种种,种种故非常。在因微圆相,于果则非有, 是故诸极微,非遍体和合。于一极微处,既不许有余, 是故亦不应,许因果等量。微若有东方,必有东方分,
极微若有分,如何是极微。
要取前舍后,方得说为行, 此二若是无,行者应非有。若法无初分,无中分后分, 是法无所现,由何者能见。若果能坏因,是则因非常, 或是处有因,彼处即无果。不见有诸法,常而是有对, 故极微是常,诸佛未曾说。离缚所缚因,若有余解脱, 彼都无所生,故不名解脱。究竟涅槃时,无蕴亦无我, 不见涅槃者,依何有涅槃。离爱解脱时,有思有何德, 若无思有我,便同无所有。若解脱有我,则容有思种,
无我则于有,思维亦非有。
诸脱离苦人,定非由他有, 是故应称说,我一切永尽。宁在世间求,非求于胜义, 以世间少有,于胜义都无。
内我实非男,非女非非二, 但由无智故,谓我为丈夫。若诸大种中,无男女非二, 云何诸大种,有男等相生。汝我余非我,故我无定相, 岂不于无常,妄分别为我。我即同于身,生生有变易, 故离身有我,常住理不然。若法无触对,则无有动摇,
是故身作业,非命者能造。我常非所害,岂烦修护因, 谁恐食金刚,执仗防众蠹。若有宿生念,便谓我为常, 既见昔时痕,身亦应常住。若我与思合,转成思念者, 思亦应非思,故我非常住。我与乐等合,种种如乐等, 故应如乐等,理不应是常。若谓我思常,缘助成邪执, 如言火常住,则不缘薪等。物不如作用,至灭而有动, 故有我无思,其理不成就。余方起思界,别处见于思, 如铁链熔销,我体一变坏。
思如意量小,我似虚空大,
唯应观自相,则不见于思。我德若周遍,何为他不受, 彼于彼自体,言障不应理。若德是作者,毕竟无有思, 则彼与狂乱,应全无差别。若德能善解,造舍等诸物, 而不知受用,非理宁过此。有动作无常,虚通无动作, 无用同无性,何不欣无我。或观我周遍,或见量同身, 或执如极微,智者达非有。常法非可恼,无恼宁解脱, 是故计我常,证解脱非理。我若实有性,不应思无我, 定知真实者,趣解脱应虚。
若解脱时有,前亦应非无,
无杂时所见,说彼为真性。若无常即断,今何有草等, 此理若真实,应皆无愚痴。设有所执我,现见色等行, 唯从他缘生,从他缘住灭。如缘成芽等,缘成种等生, 故无常诸法,皆无常所起。以法从缘生,故体而无断; 以法从缘灭,故体亦非常。
瓶等在未来,即非有过现, 未来过现有,便是未来无。未来若已谢,而有未来体, 此则恒未来,云何成过去。
法若在未来,现有未来相, 应即为现在,如何名未来。未来过去有,现有复何无, 若一切时有,何缘彼无常。过去若过去,如何成过去; 过去不过去,如何成过去。未来若有生,如何非现在; 未来若无生,如何非常住。若未来无生,坏故非常者, 过去既无坏,如何谓为常。过去与现在,皆不成无常, 除斯二趣外,第三亦非有。若后生诸行,先已有定性, 说有定性人,应非是邪执。若法因缘生,即非先有体,
先有而生者,生已复应生。
若见未来有,何不见无法, 既现有未来,应不说为远。未来法若有,修戒等唐捐; 若少有所为,果则非先有。诸行既无常,果则非恒有; 若有初有后,世共许非常。应非勤解脱,解脱无未来, 是则无贪有,应亦起贪惑。若执果先有,造宫舍严具, 柱等则唐捐,果先无亦尔。诸法有转变,意亦不能缘, 虽尔无智人,妄计有现在。无常何有住,住无有何体, 初若有住者,后应无变衰。譬如无一识,能了于二义;
如是无一义,二识所能知。
时若有余住,住则不成时; 无住住无故,后灭亦非有。法与无常异,法则非无常; 法与无常一,法应非有住。无常初即劣,住力若强大, 此二复何缘,后见成颠倒。若遍诸法体,无常力非劣, 应都无有住,或一切皆常。无常若恒有,住相应常无; 或彼法先常,后乃非常住。若法无常俱,而定有住者, 无常相应妄,或住相应虚。已见法不现,非后能生心, 故唯虚妄念,缘虚妄境生。
质直慧求义,说为闻法器, 不变说者德,亦非于闻者。说有及有因,净与净方便, 世间自不了,过岂在牟尼。舍诸有涅槃,邪见所共许, 真空破一切,如何彼不欣。不知舍方便,无由能舍弃, 是故牟尼说,余定无涅槃。若于佛所说,深事以生疑, 可依无相空,而生决定信。观现尚有妄,余义更不知, 诸依彼法行,被诳终无已。智者自涅槃,是能作难作, 愚夫逢善导,而无随趣心。
不知无怖畏,遍知亦复然, 定由少分知,而生于怖畏。生死顺流法,愚夫常习行, 未曾修逆流,是故生怖畏。诸有愚痴人,障他真实见, 无由生善趣,如何证涅槃。宁毁犯尸罗,不损坏正见, 尸罗生善趣,正见得涅槃。愚宁起我执,非说无我理, 一者向恶趣,胜者趣涅槃。空无我妙理,诸佛真境界, 能坏众恶见,涅槃不二门。愚闻空法名,皆生大怖畏, 岂见大力者,怯弱不生畏。诸佛虽无心,说摧他论法,
而他论自坏,如野火焚薪。
诸有悟正法,定不乐邪宗, 故我见此法,如同能灭门。若知佛所说,真空无我理, 有亦无所欣,无亦无所怖。见诸外道众,为多无义因, 乐正法有情,谁不深悲愍。婆罗门离系,如来三所宗, 耳眼意能知,故佛法深细。婆罗门所宗,多令行诳诈; 离系外道法,多分顺愚痴。恭敬婆罗门,为诵诸明故; 愍念离系者,为自苦其身。如苦业所感,不成为正法, 如是生非法,是世异熟故。如来所说法,略言唯二种,
不害生人天,观空证涅槃。
世人耽自宗,如爱本生地, 于能灭彼因,如何能生欣。有智求胜德,亦爱他真理, 日轮于地上,有目皆共睹。
若见瓶色时,非能见一切, 见真者谁说,瓶为可现见。诸有胜慧人,随前所说义, 于香味及触,一切类应遮。若由见色故,便言见一切, 由不见余故,色应名不见。即唯于瓶色,亦非现见性, 以彼有彼分,此分中分故。极微分有无,应审谛思察,
引不成为证,义终不可成。一切成分色,复成为有分, 故言说文字,此中亦非有。离显色有形,云何取形色, 即显取显色,何故不由身。如离于色外,不见于色因, 若如是二体,何故眼不取。见地名为坚,是身根所取, 以是唯触中,乃可说名地。由所见生故,此瓶无少德, 故如所见生,其有性非有。眼等皆大造,何眼见非余, 故业果难思,牟尼真实说。智缘未有故,智非在见先, 居后智唐捐,同时见无用。
眼若行至境,色远见应迟,
何不亦分明,照极远近色。若见色眼行,其行则无德, 或名所欲见,言定则成妄。若不往而观,应见一切色, 眼既无行动,无碍亦无障。一切法本性,先应自能见, 何故此眼根,不见于眼性。眼中无有识,识中也无见, 色中二俱无,彼何能见色。若声说而行,何不成说者; 若不说而行,何缘生彼解。若至耳取声,声初由何取; 声非单独至,如何能单取。乃至未闻声,应非是声性; 无声后成声,此定不应理。
心若离诸根,去亦应无用,
设如是命者,应常无有心。令心妄取尘,依先见如焰, 妄立诸法义,是想蕴应知。眼色等为缘,如幻生诸识, 若执为实有,幻喻不应成。世间诸所有,无不皆稀有, 根境理同然,智者何惊异。诸法如火轮,变化梦幻事, 水月彗星响,阳焰及浮云。
若有任何法,都不依他成, 可说为实有,然彼皆非有。非一色即瓶,非异瓶具色, 非依瓶有色,非有瓶依色。
若见二相异,谓离瓶有同, 非尔是则同,何不异于瓶。若一不名瓶,瓶应不名一, 此具非相等,由此亦非一。如色遍于实,色实得大名; 敌论若非他,应申自宗义。非由于能相,能成其所相, 此中异数等,实性亦非有。离别相无瓶,故瓶体非一, 一一非瓶故,瓶体亦非多。非无有触体,与有触体合, 故色等诸法,不可合为瓶。色是瓶一分,故色体非瓶, 有分既为无,一分如何有。一切色等性,色等相无差,
唯一类是瓶,余非有何理。
若色异味等,不异于瓶等, 无彼等自无,如何不异色。瓶等既无因,体应不成果, 故若异色等,瓶等定为无。若瓶由因生,因复从他成, 自体尚不成,如何能生他。色等和合时,终不成香等, 故和合一体,应如瓶等无。如离于色等,瓶体实为无, 色体也应然,离风等非有。暖即是火性,非暖如何烧, 故薪体为无,离此火非有。余暖杂成故,如何不成火, 若余不成暖,不可说彼有。若火微无薪,应离薪有火,
火微有薪者,则无一极微。
审观诸法时,无一体实有, 无体既非有,多体亦应无。若法更无余,汝谓为一体, 诸法皆三性,故一体为无。有非有俱非,一非一双泯, 随次应配属,智者达非真。于相续假法,恶见谓真常, 积集假法中,邪执言实有。若有从缘生,彼即无自在, 此皆无自在,是故我非有。诸法若无果,皆无有和合, 为果而和合,圣见彼无合。识为诸有种,境是识所行, 见境无我时,诸有种皆灭。
最后无而生,既无何能生; 有则本来生,故有岂能生。果若能违因,先无不应理, 果立因无用,先有亦不成。此时非有生,彼时亦无生, 此彼时无生,何时当有生。如生于自性,生义既为无, 于他性亦然,生义何成有。初中后三位,生前定不成, 二二既为无,一一如何有。非离于他性,唯从自性生, 故从自他俱,其生定非有。前后及同时,二俱不可说, 是故生与瓶,同时生非有。若前生故者,前生不成旧,
若谓后生者,后生亦不成。
如现在诸法,不从现世起, 非从未来生,亦非从过去。生既无所来,灭亦无所往, 如是则三有,如何非如幻? 生住灭三相,同时有不成, 前后亦为无,如何当有生? 若生等诸相,复有一切相, 故灭应如生,住亦应如灭。所相异能相,何为体非常, 或者彼四法,皆无有自体。有不生有法,有不生无法; 无不生有法,无不生无法。有不成有法,有不成无法, 无不成有法,无不成无法。生时谓半生,故生时不生,
或则应一切,皆成为生时。
作为生时体,则不成生时, 不作生时体,亦不成生时。若二时中间,无无中间者, 则无有生时,彼有中间故。由于生时灭,乃有生时生, 是故应可见,有余生时体。若至已生位,理必无生时, 已生有生时,云何从彼起。未至已生位,若立为生时, 何不谓无瓶,未生无别故。生时体未圆,异于未生位, 是亦异已生,故应未生生。若说言生时,先无后乃有, 此亦未生生,未生何能生。体圆说名有,未作说为无,
若尚无生时,说何为生时。若时离其因,无别所成果, 尔时生与灭,理皆不可成。
由少因缘故,疑空为不空, 依前诸品中,理教应重遣。能所说若有,空性则为无, 诸法假缘成,故三事非有。若唯说空过,不空义即成, 不空过已明,空义应先立。诸欲坏他宗,必应成己义, 何乐谈他失,而无立己宗。若观察即无,彼不成为宗, 则一性等三,亦皆非宗义。
许瓶为现见,空因非有能, 余宗所说因,此无余容有。既无有不空,空复从何起, 如无所治品,能治云何成。若许有宗者,无宗即成宗, 无宗若非有,有宗应不成。若诸法皆空,如何火名暖, 暖火亦非有,如前已俱遣。若谓法实有,遮彼说为空, 若四边皆真,不见舍弃过。乃至极微体,都无如何生, 佛亦未许无,故彼不应理。若真离有无,何缘言俗有, 汝本宗亦尔,致难复何为。诸法无体性,不应有差别,
诸物上共见,彼即无差别。
无故于他宗,不能答难者, 他因破自宗,何故不自立。说破因易得,是世俗虚言, 汝何缘不能,遮破真空义。有名诠法有,谓法实非无, 无名表法无,法实应非有。由名解法有,遂谓法非无, 因名知法无,应信法非有。若由世间说,皆世间有者, 诸法有自性,何成世间有。谤诸法为无,可堕于无见, 唯蠲诸妄执,如何说堕无。由无有性故,无性亦非有, 有性既非有,无性依何立。有因证法空,法空应不立,
宗因无异故,因体实为无。
谓空喻别有,例诸法非空, 唯有喻应成,内我同乌黑。若法本性有,见空有何德, 虚妄分别缚,证空见能除。说一有一无,非真也非俗, 是故不能说,此有彼非有。有非有俱非,诸宗皆寂灭, 于中欲兴难,毕竟不能申。
《菩萨瑜伽行四百论颂》是大车宗阿阇黎圣天菩萨作。
此论是迦湿弥罗无比城宝藏寺中,印度堪布苏马扎拿和西藏博通显密的日称译师,由印语译藏,讲说听闻,抉择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