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课

《如意宝藏论》十二品，分析外道的部分已经讲完。现在我们在讲内道，分为小乘和大乘。小乘声闻宗的经部和有部已经讲完。大乘包括唯识宗、中观宗和密续部三个部分。昨天讲完唯识宗，今天开始讲中观宗。

中观宗分为自续派和应成派两大派系，先讲中观自续派的观点。

辰二、中观自续派：

自续派以分二谛，尽破诸法有无戏，
显现安立极细致，上下自性他本义。

中观自续派是实实在在分二谛：胜义中破除一切有无的戏论，而在世俗中，对名言显现的安立却非常细致。例如，对地水火风、六识、阿赖耶等境与有境的一切法的法相、作用和概念，都有清晰的安立，不会混为一谈。

自续派又分为上自续派和下自续派。尽管原则上两派观点一致，但上自续派承认胜义中一切皆为空性，世俗中二谛是一本体、异反体的关系；而下自续派承认胜义中万法为虚幻，世俗中二谛则是他体的关系。

“上下自性他本义”，并非指上下自续派的自性是中观以外的本体，而是说，相较于最究竟的中观应成派的观点或万法的实相，这两派的观点属于其他的本义，不符合真正的万法实相。无垢光尊者用“他本义”的方式进行遮破，指出它们的观点并不究竟。

中观的道理，道友们学得比较多，因此我不需要讲得太详细，简单提一下就可以。一般来说，中观自续派和应成派是藏地论师所安立的。虽然印度也有这些观点，但并未分为两个宗派。麦彭仁波切所撰造的论典及其他相关论典也承认了这一点。尽管有些论师认为印度也有这两个宗派，但从现存的印度论著来看，几乎没有明显的证据支持这一点。

为何称中观自续派呢？因为他们在否定或破斥万法时，主要使用的是自续因的推理。在因明学中，自续因和应成因是两个重要概念。中观自续派在推理中主要使用自续因，并且他们承认名言中存在一种自相，而胜义中不存在。胜义中不存在又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暂时不存在的单空，另一种是远离四边八戏的究竟大空，就像《中观庄严论》中提到的几种不同情况一样。

中观自续派分为上中观自续派和下中观自续派，其区别在于是否承认显现虚幻本体自性空性为胜义。如果认为显现是虚幻的，其自性在胜义谛中是空性的，就是上中观自续派。如果承认显现虽然如幻，但其自性在名言中是实有的，而在胜义谛中是虚幻的，则称为下中观自续派。

在前辈的论典中，下自续派通常有两个宗派：一个是理成如幻派，即以理成立的如幻化般的宗派；另一个是二谛异体派。理成如幻派认为，胜义谛中万法如梦如幻。这一观点由海云论师等代表，他们引用了很多教证，如“法性如幻”“道如幻”“果如幻”，认为法性、道、果都是如幻般建立的。

二谛异体派的代表论师是吉祥藏论师，他们认为如幻的显现在胜义谛中虽然不存在，但在世俗谛中却存在实体。他们承认，胜义理不需要破除世俗显现的实体，因为法和法性是他体的。如果不是他体，如柱子在胜义中不存在，在世俗中也应该不存在，或者说柱子在世俗中是无常的，在胜义中也应无常。这样会产生一些过失。因此，他们认为胜义中的不存在与世俗中的存在不应是同体，否则就会有二谛一体的过失。

无垢光尊者从三个方面破斥了下自续派的观点，即不容有、不能充当观察的对境和机会不可得。实际上，胜义谛和世俗谛并不是通过一体或他体的方式来建立的。如果强行这样安立，就会像《解深密意疏》所指出的那样，产生许多过失。《菩提心释》等论典也提到，离开世俗的胜义了不可得。

中观自续派的观点相对容易被破斥，麦彭仁波切在这方面的论著非常丰富。在藏地，各教派的论师经常展开辩论，像格鲁派、宁玛派、萨迦派等的高僧大德们互相辩论时，常常会指着对方说：“你如果持这样的观点，那就成了中观自续派！”

虽然中观自续派的见解比唯识宗稍高，但仍未真正领悟佛陀最究竟的教义。其根本错误在于，承认二谛和世俗名言实实在在地存在。事实上，无论是如幻还是自相，只要承认一个法实有存在，就与佛陀的究竟教义相违。当然，在佛陀的暂时教义中，确实有许多阶梯性的法门。

究竟而言，中观自续派的观点并不合理。我们不能像海云论师那样，在胜义中将一切视为如梦如幻。在最究竟的层面上，即使如梦如幻的显现也必须破除。同样，名言中也没有实实在在的存在。如果名言中存在实有的法，就会如《入中论》所说，名言将能够经得住胜义的观察，胜义量无法遮破产生、圣者入根本慧定成为毁灭有法的因。这是中观应成派给中观自续派发出的三大过失，大家应该非常熟悉。以上是下中观自续派的观点。

上中观自续派的代表人物包括智藏论师、静命论师和嘎玛拉希拉（莲花戒论师）。他们如此领悟如来的究竟密意——也是龙猛菩萨的究竟实义，认为诸法在胜义中远离四边八戏，而在世俗中依然存在如幻的缘起。例如，他们通过三相观察，认为色法是存在的，真世俗和倒世俗也是存在的，并以此建立了自己的宗派。然而，这种观点依旧无法成立。尽管《入中论》中提到，可以将世俗分为真世俗和倒世俗两种，这在暂时的教义中或许可以接受，但在究竟的宗派或见解上，这种分法根本无法成立。

他们常用一些比喻来说明自己的观点，例如将水中的月亮比作倒世俗，将天上的月亮比作真世俗。表面上看，未经观察时，水月和天月在缘起显现上似乎都存在。但如果深入观察，如以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进行分析，天空中的月亮其实根本不存在，更不用说水中的月亮了。因此，如果认为水月是如梦如幻的，而天空中的月亮是真实存在的，虽然看起来似乎有道理，暂时也可以这么说，但实际上没有真实成立的依据。或者说，我们的身体是真实的，而镜中的影像是不真实的，表面上这似乎也有道理，但如果用同样的方法进行观察，就会发现我们的身体与镜中的影像并无本质差别，都是虚幻的。因此，中观自续派的某些观点依然是靠不住的。

在《入行论》中，有很多教证，例如“胜义非心境，说心是世俗”等，都能支持这样一个观点：凡是语言和分别念所涉及的对境，都是不真实的。最究竟的实相是远离一切对境和有境的，而万法的本体正是如此。无论是以何种胜义理论观察，得出的结果其实都是相同的。

然而，由于中观自续派所化众生的根基不同，在抉择胜义时，会先安立一切都不存在的单空，然后再抉择远离四边八戏的究竟胜义谛。至于世俗名言，则可以安立火是热的、水是湿的，或者是如梦如幻的。但究竟而言，包括二谛在内的一切法，都是远离一切戏论的。这样的见解，才真正了悟中观的究竟意义。

我们在学习《中观庄严论释》的时候，基本上都了解，中观自续派和应成派在究竟教义上没有差别，但在度化众生时，为了利益不同根基的众生，对钝根者会暂时安立自续派的观点，而对利根者则直接安立中观应成派的观点。

在藏地的辩论中，许多高僧大德都很在意自己是否会被归为中观自续派。当别人指出某人的见解“最多是个中观自续派”时，对方会觉得非常尴尬。然而，实际上中观自续派的最究竟观点，包括静命论师、莲花戒论师、智藏论师等前辈论师的见解，都已经完全通达了佛的密意。无论是宗喀巴大师还是麦彭仁波切，都一致承认这一点。

从暂时的显现上来看，月称论师和静命菩萨之间，谁的境界更高？通常会认为是月称论师，因为静命论师和清辨论师是中观自续派的代表性人物。然而，实际上我们应该承认，月称论师所证悟的境界，静命论师和清辨论师也已经证悟。因此，中观自续派和应成派的究竟观点是一致的。

具体的分析，我希望大家可以通过阅读注释进一步理解。我一直在思考：“如果从注释中讲解，应该能够更清楚地表达。”应该可以做到吧？毕竟，我这一生中学习最多的就是中观，讲解最多的也是中观。相比之下，我讲密法和中观的次数确实更多。

接下来，我们将讨论中观应成派的观点。

辰三、中观应成派：

究竟佛密精华义，应成派破诸戏论，
诸法缘起空无性，二谛如幻远离边，
圆满道果一切法。

释迦牟尼佛最究竟的精华教义，是中观应成派的观点。中观应成派直接破除一切戏论，完全不考虑名言存不存在。有些法师一上来就说“一切都是远离戏论的”，这表明他们是中观应成派的人。

中观应成派并不执著于名言的存在与否，而是从根本上彻底破除一切戏论。尽管名言中有缘起的显现，但这种显现本身也是空性的。因此，尽管中观应成派在抉择后得位时也承认二谛，但在根本见解上，他们不承认、不安立任何一法的实有存在。

在辩论或学习中观时，可能会发现中观应成派的立场似乎有时承认、有时不承认，有时发言、有时沉默，让人感到很困惑。实际上，在最究竟的见解上，中观应成派会将所谓的二谛全部破除，而不是破除一个再建立另一个。如果中观应成派还要建立任何一个法，那就不是真正的中观应成派了。即使是“在世俗中如梦如幻、在胜义中远离四边八戏”的这些说法，也都不是真实的实相，全部都要破除。中观应成派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圆满抉择了佛陀的究竟密意。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无误通达佛陀密意的，是龙猛菩萨。佛陀在《大法鼓经》《楞伽经》和《文殊根本续》等经续中，直接授记龙猛菩萨能以智慧的日轮驱散众生的恶见迷雾。龙猛菩萨造了《中观六论》，包括《七十空性论》《六十正理论》《中观根本慧论》《精研磨论》《回诤论》等。关于《中观宝鬘论》是否包含在内，仍有一些辩论。我本来打算完整翻译《中观六论》，也已经讲解了其中一部分，但尚未全部完成。

《中观六论》问世之后，圣天论师、佛护论师、清辨论师和月称论师等相继进行阐释。正如我们之前提到的，佛护论师和圣天论师是从整体的中观角度进行解释，而清辨论师和月称论师则分别从中观自续派和中观应成派的角度进行阐释。当然，在这个问题上，也存在不同的看法。

月称论师以无与伦比的智慧和深厚的大悲心，撰写了《入中论》和《显句论》，全面阐释了全知龙猛菩萨的究竟密意。这两部论典犹如光芒万丈的太阳，驱除了黑暗，照亮了世界。

你们有幸学习过《中观根本慧论》《入中论》和《显句论》。我花了很多年翻译《显句论》，最后只讲了四节课，时间实在不够。至于《入中论》，翻译工作已经完成，只剩下后续的校对。尽管我曾想再讲一次，但生命流逝得飞快，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做。就像一个忙碌的人，感觉一天才开始，就已经到了下午。

我个人对《中观根本慧论》非常感兴趣，觉得有龙猛菩萨的加持，肯定能解释佛陀真正的密意。然而，要深入理解《中观根本慧论》，最好还是学习一下《显句论》和《入中论》。虽然大德们对这两部论有不同的解释，但对我们而言，都是非常宝贵的教言。

《显句论》的翻译已经完成多年，可能你们还没有看，即使看了，也不一定能完全理解。以前，益西彭措堪布讲过《入中论》，我早期也讲过《解深密意疏》的颂文，但最近二三十年一直没有再讲。这两年虽然想讲，但琐事繁多，也不像年轻时能持续讲课。

无论最后能否讲完，《中观根本慧论》《显句论》和《入中论》等三部论都是非常重要的，它们如同高高升起的日轮，能够驱除众生相续中的迷雾。此外，我们还学习过《四百论》，这也是中观的重要论典。

对于那些渴望开悟的人，我建议最好先学习中观，再学习大圆满。很多前辈大德都是这样认为的。

中观应成派的特点是不立宗，只破除其他宗派的观点。正如龙猛菩萨所言：“我无立宗故，唯我无有过。”他不建立任何宗派或观点，因为胜义中没有任何存在，因此不立宗就不会有任何过失。

中观应成派的抉择方式包括共同的五大因和不共的四大因。大多数人已经学过多次，下面简单总结一下。

首先是离一多因。这在《中观庄严论》中有提到：“自他所说法，此等真实中，离一及多故，无性如影像。”一切诸法都没有实质，因为它们远离了一和多的自性，就像影像一样。

《中观庄严论》解释说，万法在实相中确实不存在。如果存在，它们要么以一的方式存在，要么以多的方式存在。如果一和多都不成立，那么万法就不可能真实存在，正如影像或水月一样，都是虚幻的。这是《中观庄严论》第一个颂词所讲的道理。

第二个是金刚屑因。这里的“因”是指推理方法，而不是因果的“因”。刚才提到的离一多因是观察事物的本体，而金刚屑因则是观察事物的来源。所有法都不会成立实有，为什么呢？因为它们远离自生、他生、共生和无因生，就像梦境一样。

《入中论》第六品对这一点讲得非常清楚：如果一切法是自生的，那它们将无穷无尽地生；如果是他生，那火焰中也会产生黑暗；如果是共生，既然自生和他生都不成立，又怎么会有共同的产生呢？如果是无因生，要么一直产生，要么一直不生，或者虚空中也能生青莲花。不论哪一种生，都存在很多过失，都不可能成立。

对金刚屑因的破法，大家不要只是看字面，要深入观察万法产生的因，看看是否存在自生、他生、共生和无因生等产生方式。如果四生都不存在，那诸法怎么会真正地产生呢？通达此理后，对万法无生当下会有一种开悟。

第三个是离有无生因，主要观察事物的果。各种显现法都是没有的，因为它们远离有和无的产生。具体来说，有的法不用产生，因为已经有了；无的法不可能产生，就像石女的儿子，根本不存在的法怎么产生？有和无本来就是矛盾的。从果的角度观察，万法确实不能产生。

这些推理在《中观二谛论》中讲得很详细。《智者入门论》在《附一·四法印》里面也简要介绍了离一多因等四因。我个人对《智者入门论》学得比较好。刚开始学法时，我学的就是《智者入门论》《入大乘论》和《中观庄严论》。所以，我对很多法都比较精通——开玩笑，不是精通，是感兴趣。用现在的话来说，我只是有一点兴趣，有一点爱好。

第四个是破作用因。其他论典没怎么讲。它怎么说呢？所知万法不会成立实有，因为不起功用。为什么不起功用呢？因为万法都是刹那性的。刹那性的法怎么起功用？因为刹那灭尽，不再存在，无法起作用。如果不是刹那的法，也无法起功用，因为其相续无法成立。因此，从刹那的角度观察万法的功用，可以得出诸法无实有的结论。

第五个是大缘起因。《中观根本慧论》讲解得比较详细。怎么推理的呢？所有的显现法都不能成立实有，因为缘起之故，如同影像。只要是缘起而生的法，就不可能有真实的产生，因为缘起法都是不真实的。不是因缘生的、不空的法，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运用大缘起因的推理，很容易破掉万法的实有。《中观根本慧论》主要用大缘起因来抉择万法无实，比如“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

我自己感觉，学了这些因，会对万法无生或空性生起不可动摇的定解，对佛陀和龙猛菩萨等中观论师生起不可退转的信心。

除了五大因，本论还提到了三种因：

一、恒常不坏因。显现的法不能成立实有，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坏和不坏二者。我们可以观察柱子、瓶子等是否坏灭。如果坏灭，是瓶子存在的时候坏灭，还是不存在的时候坏灭？说存在的时候坏灭肯定不合理，说不存在的时候坏灭也不合理。或者说，柱子上有没有坏灭？如果有坏灭，那柱子已经坏完了，这不合理；如果没有坏灭，就会有柱子不坏的过失，也不合理。总之，从坏灭和不坏的角度观察，柱子都不能成立实有。

二、变不变因。与上面的推理类似：显现的有法不存在实有，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变和不变二者。有实法能不能变成其他阶段？如果能，那老年人应该变成年轻人——现在应该可以变，老年人到外面隐蔽两个月，回来时就变成了年轻人，脸上也没什么“花纹”。如果不能变，那年轻人就不会变成老年人。

三、破四法因。如何推理的呢？每个法产生的时候，都存在生、住、坏、灭四个法相。这四个法相到底是刹那性的，还是次第性的呢？如果是刹那性的，就不会有四种法相；如果是次第性的，生和灭怎么次第呢？运用中观的推理进行观察，还是比较容易的。

另外，中观应成派对二谛的安立，就像《入中论》里面讲的一样，在名言中也不成立。

总的来说，多学一点中观法门，对自己的证悟会有帮助。真正要学五论的话，《现观庄严论》和《俱舍论》比较难，我以前象征性地给大家讲过。

以后，我们可能主要在外面弘扬佛法。汉传佛教对经典特别重视，《金刚经》《妙法莲华经》《维摩诘经》等经典，在汉传佛教中占有重要地位。我们以前也讲过，大家要尽量通达。这一点很重要。

我觉得，没有一定的智慧可能讲不了《楞严经》，否则可能会后悔。尤其到了中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讲下去，每天都有一点辛苦。相比之下，其他经典讲起来容易一些。

我们既要学习五部大论，对离戏有深入的认识，又要学习佛陀宣讲的经典和修心法门。极个别道友需要为公家或私人发心，这当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通达显密要义。

以后，每个人对弘法利生都要有一定把握，最好做到胸有成竹。如果暂时没有把握，也不要自暴自弃。不要说什么“我只是居士”“我成绩不好”“我没有得到证书”之类的话。每个人都有弘法利生的责任。

有些人因为没有得到证书，就会有“得不到就得不到，无所谓！我走就是了！”的心态。其实，没有得到证书并不代表什么。我们应该随喜别人的成绩，反观自己的不足：“为什么别人能得到，我却不能？”而不是因为赌气就走人。

前辈大德们也没有证书，法王也从没得过什么证书。我们刚来的时候，很多人只待了几个月或者一年就变成了堪布。这可能是因为机缘成熟了吧？以前，有个国外的人提到学院的事情，说某某堪布是三年堪布。我开玩笑说：“三年堪布还算可以的，我们当堪布时还不到三年呢。”我记得我1985年来到学院，1986年刚满一年就当上堪布，然后去外面安居，给僧众讲怎样做羯磨仪式。

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可笑。出家才一年，连基本的出家威仪都不熟悉，就给别人讲法。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利根。那时学院刚成立，很多堪布都是这样。前面一两年到的，后来都成了堪布，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堪布。那是一段特殊的时期。大家知道，“wenge”期间藏地很多寺院都不复存在。后来稍微恢复了一点，但有年限规定和系统性、次第性的教育还没有建立。

现在喇嘛那边，要学十六年才能正式毕业。昨天，我们讨论了一下评选堪布的标准。例如，所有的课程都需要完成，成绩要在一百分以上，需要多少年得一百分等等。我们这边很难达到这个标准，觉姆们好像也不行。也许再过几年，觉姆们能跟上十六年的闻思制度。

喇嘛那边，有时一个班里很多人拿一百分，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反正我不太清楚。我用“内部人员”这个词，并不是说他们内部有问题，而是因为他们长期做、专门做，知道得多一些。我们站在外面看，不一定了解真实情况。

我们这边的发心人员很辛苦，很舍得付出。别的地方都有加班费，我们却只有各种各样的工作和要求。但最后除了批评，他们什么都没得到。说的时候人人都会，“应该这样”“应该那样”；真正做的时候，却谁都不完美，甚至做得更差，更让人伤心。站在旁边看是很容易的，真正去做却没那么简单。

本来在讲中观应成派，最后怎么讲到法师证上去了？下面讲果乘，分为差别法和真实差别基两个方面。

丑二（果乘）分二：解说差别法；解说真实差别基。

寅一、解说差别法：

果位密宗金刚乘，以多差别胜因法。

密宗金刚乘与显宗确实有很多差别。虽然二者在利益众生、求得佛果方面完全相同，但显宗的成就时间较长，密宗则比较迅速。有的十六世成就，有的十三世、七世、三世，甚至有些可以即生成就。我们大圆满讲的即生成就，其他续部也经常提到。《喜金刚续》中说：“众生本是佛，然为客尘遮，除障现真佛。”众生本质上就是佛，只要找到方法，去除客尘障碍，就能现前真正的佛果。

不仅藏传佛教这样承许，汉传佛教的《宗镜录》中也说：“故一念相应，一念成佛。一日相应，一日成佛。何须数劫，渐渐而修？”一念相应，一念就可以成佛；一日相应，一日就可以成佛，哪里需要数劫时间渐渐地修行呢？

无论是藏传还是汉传，都有短时间成佛的教言和公案，只不过密宗的这种特性更加明显，更加突出。续部中也有“一义亦不昧，不难方便多，是为利根故，极胜秘密乘”的教言，讲到了密宗的殊胜性。

下面讲解密宗的真实差别，分为略说和广说。

寅二（解说真实差别基）分二：略说；广说。

卯一、略说：

四种殊胜大密中。

殊胜的大密法分为四种，即事续、行续、瑜伽续、无上瑜伽。

卯二（广说）分二：外密；内密。

辰一（外密）分二：各自安立；共同安立。

巳一（各自安立）分三：事续；行续；瑜伽续。

午一、事续：

事续见解为二谛，行为沐浴与清洁，
许如主仆得悉地。

密宗可以总的分为外密和内密，讲解外密部分又分为各自安立和共同安立两种。从各自安立的角度，可以分为事续、行续和瑜伽续。

事续，梵语称为“智雅”，承认二谛，显现和空性最终融为一体。在名言中修行时，行为上注重清洁、沐浴，以三白三甜作供养，一天更换三次衣服，经常洗澡等。见解方面，将智慧尊者观想为国王或长官，将誓言尊者自己观想为仆人，智慧尊者和誓言尊者的关系如同主仆。在修法时，比如将观世音菩萨观想在前面的虚空中，然后在他面前念诵观音心咒，或受持斋戒等。很多外密的修法都是这样。通过这样的修法，短时间内也能成就佛果。

午二、行续：

行续承许清洁行，以兄友式取悉地。

行续，梵语称为“俄巴续”或“俄巴雅单札”，见解方面，认为自己与本尊在胜义中是清净平等的，世俗中誓言尊者和智慧尊者像兄弟一样平起平坐。在修行时，观想自己的口中出咒串，然后进入本尊的口中，经过本尊的脐部进入自己的脐部，以旋转的方式观修、诵咒、最后祈送智慧尊者等。这种观修体现了自己和本尊的平等和亲密，就像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一样。行续的见解比事续高，认为众生和佛陀有相同的功德，但还没有达到众生即佛的境界。

以前有些学者分析，唐密和东密通常属于事续、行续、瑜伽续的范畴。这种说法也有其合理性。藏传佛教有许多事续和行续的续部，有些已经翻译出来，有些还没有翻译。《大藏经》中观音菩萨的事续修法比较多，汉传唐密中也有一些。

我们以前讲过《大圆满心性休息三处三善引导文》，其中每一个续部都有结合教义的修法。事续怎么修、行续怎么修，包括前行、正行和后行，都讲得非常清楚。如果你们对修行方法不太懂，可以参考那个引导文。

行续的见解与瑜伽续相同，比较高；行为与事续相同，也注重沐浴、更衣等。实际上，密宗像显宗一样重视戒律和威仪。我们学密的人，也不能穿得破破烂烂，整天脏兮兮的，应该干净整洁一点。

昨天，慈诚罗珠堪布给喇嘛们讲藏语课时提到了我——既不是赞叹，也不是诽谤，喇嘛们听了笑得特别厉害——我却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堪布可能还不知道，他自己说的话已经在网上传来传去了。

他说：“你们现在穿衣服不懂得知足少欲，经常把好好的衣服扔来扔去。以前条件比较苦的时候，我们不是这样的。”大概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详细听。

他说：“有一次，索达吉堪布向法王借了一间养山羊的土坯房……”当年，我就在那间土坯房里待着，门前用树丫丫围成院子。有一天，慈诚罗珠堪布进来时，我正在缝一件上衣。上衣的内层是旧的人造毛，外层是别人丢弃的外裙——我把好的地方剪了下来。当时比较穷，实在没有面料，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一条别人扔掉的外裙。很多地方都烂了，只有一小部分还是好的。我看了一下，觉得可以用，就捡了回来。

他说，他看到我正在做衣服——我不记得他来过。我会裁衣服，他不会，所以我是自己做衣服。他说我做的那件衣服差不多像粪扫衣。我记不起那条破外裙是在哪里找到的，只记得颜色基本褪光了。我做成衣服后，穿了两三年。堪布的意思是，现在吃穿条件好了，大家却不珍惜。

与过去相比，你们现在确实是福报现前。我们当初并不是刻意苦行，而是整个时代的条件都很差。不要说洗澡、洗脸，有时候连开水都没有——烧水必须上山捡树丫丫。我们一般早晨五点钟起来，然后点燃树丫丫，烧一壶开水，灌在水瓶里，再吃一点糌粑。水瓶不大，是小的那种。中午喝一点水，吃一点糌粑。傍晚的时候，把剩下的水倒碗里，再吃一点糌粑。一天只烧一次火。

当时很多人都是这样：早上五点钟左右起来烧水，一半灌在壶里，一半自己喝。一天只吃三顿糌粑，喝一壶水，一点儿不浪费时间。而且舍不得喝，否则很快喝完了，晚上又要烧火，又要找丫丫柴。那时候没有电——什么都没有。

相比之下，现在除了极个别道友外，大多数人条件都很好。希望大家认真闻思修行。说到闻思，现在的情况也不像我们当年那样。那时候，一到早上五点钟，所有人都起床了，每个窗户里都透着煤油灯的光——当时只有煤油灯。现在五六点钟看学院，除了外面的装饰灯亮着，屋子里面的灯很多都没有开。不知道是人不精进，还是窗帘的遮光性太好，看不出来。